《春潮》


徒弟在给师父写情书。


一只黄鹂鸟儿在窗外啼鸣。


经过百般思虑,徒弟终于颤巍巍下了笔,写道:


“弟子年方十五,恰是情窦初开之时,心中时常思念师父,由此夜夜辗转反侧、难以入眠,还望师父赏个亲亲。”


说到底是个胸无点墨的小混徒,绞尽脑汁才憋出这么几句,却还自以为动人,搁笔暗叹一番:实在是真情流露,感人至深!末了红着脸偷偷摸摸将此信搁在师父书房门前,心虚地朝四下望望,确认无人后足尖一点跃上房顶,静候师父启信阅之。


半晌,眼见师父走至书房门口,顿了顿,弯腰拾起信纸。徒弟心中怦怦作跳,想入非非,在房顶上眉飞色舞好一阵,见师父进了房,转身飞走。


翌日...

{ 2018-12-15 /5 }
 

薰嗣《∅》

“有人教过你爱吗,你知道亲吻的滋味吗?”

……真嗣君。

我听见这样的声音匍匐在我耳边,钻到我的耳道里,一直钻进去很深很深。于是,我感受到孤独。

强烈的孤独,像我的心脏一样清晰地跳动着,一下一下鞭打我的眼皮。

我眨眨眼睛,眼球上仿佛在孕育一朵花,发痒,发红,空气湿润地舔舐上去,干涩地掉下泪来。

我感受到孤独,但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。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事。我也知道这是一场梦。只要我睁开眼睛,孤独就会离我而去。说不定我的枕头已经湿了,说不定什么也没有。

他白色的头发看上去很柔软。瞳色浓郁得仿佛要流出血液。光慢慢地黯淡下去,我慢慢地失明。我看不见他了,但依然听到他的声音;他哼着曲子。

孤独...

{ 2018-11-06 /19 }
 

《Summer NEVER Ends》

我只說了一句話,但我的聲音徬佛比蟬鳴更聒噪。 

「你一個人在被窩里會覺得冷嗎?」

「……欸?」

在這個只有我一人躁動不安的夏夜裡,我的幼馴染睜大了眼睛疑惑地看著我。在他的注視下,我的臉慢慢發燙起來。

一定是我的腦子熱壞了。


今年夏天,我突然墜入愛河。這個夏天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。溫度與往年相比沒有太大變化,蟬依然是那麼煩人,去年穿的那件白色T恤稍微有點被染黃,身高長了3cm,心血來潮買的《影繪》翻過去兩頁,又擱置在書架上開始積灰……唯一特別的是我戀愛了。雖說是單方面的。

這種事情是每個少年都會有的躁動吧?大概是因為愛的熱情在這時候最旺盛,好像不戀愛一次就...

{ 2018-10-29 /13 }
 

《Double Planet》

他有一个乐队。乐队里就他一个人。他的乐队叫YANA。 

初识的那一天,我问他什么意思,他从咀嚼着糖果的齿缝间挤出一串含糊的英文,单词包裹在甜酸味道里,我勉强辨识出:You Are Not Alone.

哦。我说。

后来我发觉这听起来是个有点讽刺的冷笑话。“你不是孤身一人”,但是他是。这个混小子初中毕业就赖在家里,死活不肯再去了。他踩着家人的叱责怒骂踏上了追求梦想的无尽的道路。终于再没人愿意管他了,毕竟他不是独子,而次子比他优秀得多。他现在十九岁,在街上一个小饭店里端盘子洗碗拖地什么都干,生活仅仅是饿不死、冻不死而已。

此时他窝在一片黑暗里吃饭,在一个超过饭点已久的时间吃...

{ 2018-10-20 /8 }
 

晴艾《Wandering Atoms》

BGM:《Caricola:Wandering Atoms》-Marco Caricola

不要抓流星的尾巴

(迟到生贺)



我想对他说点什么,但是什么也没说。我不擅长这种事情(何况我不会对雕塑自言自语)。包括现在。我必须克制着内心的反感才能写下这些字,因为那些回忆就像呕吐物一样正从胃腔里翻涌出来。


他是公认的英雄,然而任何华丽的词汇用在他身上都像矫饰。不过是一个天真、麻烦、无聊的家伙而已——初识时我这么想,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我这么想,说不定过了一百年我的骨灰还是独自在黑暗里默默这么想。


时间拥有着虚有其表的公正性,它对每个人都毫不留情,唯独在生命的长度上体现出极为分...

{ 2018-10-18 /14 }
 

《地板》

酸奶盒的表面生出一层水珠
喉管里氤氲着甜美的芳香
空气也变成潮湿浓稠的草莓味
穿透表皮
钻进腹腔
胃液像滚烫的岩浆
食物在其中游泳
而我躺在地上
地板拥挤并且空旷
燃烧的眼睛
看向窗
看不见外面的楼房
天空变远
夕阳变亮
门缝里有一线室外的暗光
抚平了褶皱的皮肤
声音离我很近
贴着灰尘一步步走来敲我的脊梁
余晖和我一起
靠着白色的墙

{ 2018-09-03 /23 }
 

邪花《七夕》

我迅速冲了个澡,拽着毛巾胡乱擦一把就出去了。头发尖尖还湿淋淋地掉着水,内裤没拿,老二一路晃荡进房间,小花正躺在床上睡觉。

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睁目瞥了我一眼,然后又懒洋洋地合上了。一条胳膊横在肚子上,盖着被子的一角,肩膀和两条腿光溜溜地露在外面。

我穿了衣服往床上挤,他挪了个位置,翻个身接着睡。

现在是七夕的凌晨,我寻思着总该做些什么,其他小情侣睡的睡,打炮的打炮,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光是裸着身子挨一起睡觉好像有点不够浪漫。难不成要讲点甜言蜜语?

磨叽了好一会儿,抓耳挠腮的,我愣是说不出来。也不是想不到怎么说,平时网上看见的多了去了,看看倒还行,由我亲口说出来就太腻歪了,鸡皮疙瘩都起了...

{ 2018-08-17 /35 }
 

《火烧云》

你是黄昏的最后呼吸,

岩浆浇铸的心,

灰蓝的外皮,

冻水般的躯体。

缓缓变细,

渐渐消弭,

你是濒死的白昼流星。

{ 2018-05-18 /11 }
 

《云》

刚才窗前的不是这一朵;
我的情人又换了一个。
大概是棉花做的,
被风扯碎了,被烈日烤化了,
茫然地飘一阵又抱回一团簇拥着。
有时候太重了就沉下来,
总在房顶背后的一角,
一直是远远的,亲一口地平线就跑了。
天空有天空的燥热,它自有温柔的底色,
趁蝉还没响起来的时候,
恣意地变幻出无数种形状,
勾着我的眼睛潇洒经过。
鲸鱼和雪山一起连绵起伏,
造完蝴蝶再开几丛花,挖一条河,
把整个世界都搬上了它的画布,
好像煮了一锅文火慢炖的快乐,加一大勺自由。
树枝衔着一片云,晃了一百遍它还是一动不动,
正好鸟在耕云,光线一头扎进去游泳,
搅成一团雪糕泥,泛起水波的纹络。
云卷舒了一天,忽然是夕阳纵火,
云土被蒸成一滩温泉,自己先泡得晕乎乎。
最后一...

{ 2018-05-18 /8 }
 

《此刻都想到些什么》

月海行船,太阳光心,水星火灾,引力航道。

楼下后院里,

树上的叶子死了个干净,

灰尘暴动射下一只逐日鸟。 

醒来,看见

梦是我的弓,

不是我的手 拉开了缀星的夜弦,

拨云见月。

于是 光明浇灌皮肤的土地,

贫瘠的 都成为丰饶。

妄想可以割裂黎明,

地球可以自燃, 

我在火光中烤一片液体面包,

谁在咀嚼着观望。

砍碎颈椎下酒,

二月枝上开烟花。

这是漫长的季节。

衰败前,先有冬风呼啸,

春夏渡河的表面上长出一堆雪。

过分熟软而长成苦味的芒果

搅一搅就变成北方的黄泥,

黏腻的 贴着舌头的筋络

令人苦恼。

想到极乐之岛,

闭眼,觉得...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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